两日之期
梁逸尘长长吐出一口气,揉了揉眉心:“得,绕了一圈,还真得去找她。”
童渊闭目片刻,终是缓缓点头:“去谈吧。”
“但记住,条件需分明,期限需明确,莫要被她套死。”
“明白。”
梁逸尘整了整衣袍,独自一人走出小院,来到隔壁门前。
尚未叩响门环,那扇黑漆木门便“吱呀”一声从内打开了。
侍女青鸢立于门内,面无表情,侧身让路:“小姐已等候多时,公子请。”
院中石亭下,董璇见梁逸尘进来,抬眼微微一笑,耳廓淡青脉络在晨光中莹莹生辉。
“道长,两日之期,分毫不差。”
她推过一盏茶,气定神闲。
梁逸尘皱眉看着那碗不可名状的茶汤。
他没有举杯,开门见山问道:“你如何能帮我们?我又如何能帮你?”
董璇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道:“道长对雅集了解多少?”
梁逸尘有些不耐烦,但现在有求于人,还是耐着性子说道:“我乃方外之人,不甚了解。”
董璇轻轻放下茶盏,缓缓说道。
“雅集表面上是想入仕之人施展才学之地,左右不过是些策论诗词之道,怎可能引动如此多的人前来参加,甚至引来绣衣直指严密监控?”
梁逸尘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给了点情绪价值。
董璇微微颔首,显然对这番“捧哏”还算受用。
“道长只知其一。”
她放下茶盏,指尖轻点桌面。
“寻常雅集,确是谈诗论道,扬名立万之所。但此次‘留月轩’雅集,却非比寻常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几分:“此次雅集设有二楼。而二楼魁首,可得一件‘华服’。”
梁逸尘一愣:“华服?”
他下意识想起了混元一气云纹袍,有些荒唐的回道。
“就算是金丝银线织就,也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。难道还能是法宝不成?”
“就算真是一件法宝,能让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挤破头来参加?”
董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,解释道:“此‘华服’非彼华服。它代表一个资格,一个天大的机缘。”
她一字一顿道:“此衣傍身者,待到来日新帝登基大典时,可着此服,近前观礼。”
梁逸尘瞳孔微缩。
董璇继续道:“新帝继位,乃国之大事。届时洛阳皇城戒备森严,寻常官员若无特诏,亦不得近观礼台。”
“而这‘华服’,便是通行凭证,且位置极近,近乎御前。”
“此等彰显圣眷的机缘,对任何家族而言,都是千载难逢的良机。”
她目光灼灼:“我陇西董氏本为望族,奈何我这一支乃是旁系,近年来日渐势微。”
“我若能得到这件华服,在登基大典上近前观礼,必能让我这一支重振旗鼓,重返中枢!”
梁逸尘听完,心中却是荒谬之感顿生,没忍住吐出一口浊气。
董家?还想更进一步?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十几年后,那个把刘协玩弄于股掌之间,最后更是纵火焚烧洛阳的人。
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董卓!
你们董家本家那位“大人物”十几年后都快把皇帝当风筝放了,你这旁支还想“重振旗鼓”、“重返中枢”?
再进一步的话,恐怕被吊起来的就不一定姓刘,得考虑是不是姓张了!
张百忍的那个张!
董璇见他这副惊诧样子,微微一笑:“我乃董家旁支,自然无缘二楼正席,所以需诸位襄助。”
梁逸尘压下心中吐槽,问道:“那我们怎么帮你进入二楼?杀上去?”
董璇一怔,无奈地撇了撇嘴:“要入二楼有三条路。”
“一是献宝,所献之物需得主持雅集的几位老大人共同认可为‘奇珍’。”
“二是麾下门客通过武力考教,连胜三场。”
“三是解出雅集给出的三道谜题,需在时限内全部解出。”
梁逸尘:“……所以你是拿来的宝物,人家看不上眼?”
董璇面色不虞,尴尬点头。
梁逸尘继续问:“题太难,解不出来?”
董璇沉默片刻,再次点头。
“所以需要我们那位前辈替你打擂?”梁逸尘直指核心。
董璇正色道:“正是。我会给你们董氏客卿的临时身份,绣衣直指便不会为难你们。”
“在此期间,你们想在信都做什么便去做,想出城也可随时出城,只需在雅集武斗之日现身即可。”
梁逸尘站起身:“此事非我一人能定,需回去与同伴商议。”
董璇也不阻拦,只淡淡道:“请便。不过提醒道友,绣衣直指的耐心有限,雅集结束前,你们想出城……难。”
梁逸尘深深看她一眼,转身离开。
回到自己小院,梁逸尘将谈判情况详细说明。
几人齐齐看向童渊。
梁逸尘补充道:“童前辈若是出手,枪路可能会被认出,这可如何是好?”
童渊站起身,在院中踱了两步,忽道:“无妨。你先应下她,我们去看看那武斗到底是何光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