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渊
那汉子见他一脸茫然不似作伪,强压下怒火,声音稍稍缓和。
“你……与益州的张任,是何关系?他现今……人在何处?境况如何?”
他问出“张任”这个名字时,眼中闪过一丝关切。
“益州?张任?”
梁逸尘更摸不着头脑了,挠了挠头,坦诚道。
“益州我没去过啊,也不认识什么叫张任的。”
这话一出,那汉子脸上刚刚压下的怒意腾地又起来了,还混杂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他枪尖虽未抬起,但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。
“既不识张任……那你这枪法,是否来自西凉?”
“可是用钱财、宝物,从一位姓张的将军处换得?!说!”
“西凉?”
梁逸尘简直哭笑不得,继续挠头。
“西凉我也没去过啊,什么张将军李将军,真不认识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!
那汉子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,他不再多问,低吼一声。
“好个贼子!偷学我门绝艺,还敢狡辩!”
手中那杆黝黑长枪仿佛与他心意相通,枪头猛地一颤,化作一抹疾如流星的寒光,直刺梁逸尘胸口!
这一刺快、狠、准,劲力凝于一点,远超方才梁逸尘仓促间施展的威力,显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苦功,更是含怒而发,志在必得!
梁逸尘万万没想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,且一出手就是杀招!
电光石火间,梁逸尘身影仿佛被凭空削去,变得模糊透明。
那凌厉无匹的一枪,刺中的只是一道急速淡去的残影!
下一瞬,约三丈外,梁逸尘的身影陡然出现,脸上惊怒交加。
“卧槽!你这汉子!好生不讲道理!不就借你兵器用了一下,一言不合就下死手?!疯了吧你!”
那汉子一枪刺空,眼中惊色一闪而过。对方那诡异的身法绝非寻常轻功,更像是某种玄门遁术。
他手腕一抖,长枪收回,枪尖遥指梁逸尘,寒声道。
“遁术倒奇!但今日不交代清楚这‘百鸟朝凤枪’的来历,你休想离开!”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,杀机再起。
张角眉头微皱,已悄然示意张宝张梁戒备,自己则上前半步,沉声道。
“这位壮士,且慢动手。其中或有误会。”
梁逸尘听到“百鸟朝凤枪”几个字,脑中猛的转了过来,瞬间觉得有些荒谬。
谁能想到,大汉地广人稀,走个小道还能碰到枪法正主。
在这个时间点……
赵云可能还是个少年,甚至未必开始正式学艺。对方提到的“张姓将军”,多半是指后来称雄宛城,有“北地枪王”之称的张绣!
而张任……他就不太熟了,应该也是童渊的弟子。
他心思急转,面上却迅速堆起恍然,连忙拱手道:“前辈莫非是……童渊老先生?晚辈失敬!”
童渊双眼微眯,精光四射:“既知老夫名号,还敢盗学我门绝技?此枪法老夫平生只传二徒,你皆不识,不是贼子是什么!”
果然是童渊!
梁逸尘立刻挠了挠头,道了声惭愧,抱拳道:“前辈且慢!晚辈梁逸尘。此事说来实属巧合,绝非有意偷师。”
“不敢隐瞒前辈,就在数月前,晚辈剿灭一窝占据古墓的妖物时,在身上摸出数页残缺枪谱。”
“晚辈见其招式精妙,便私下练习,却始终不知其名称来历。今日得见前辈神技,方知渊源,实属冒犯。”
他这番话将来源推给死无对证的深妖物,既解释了枪法来历,又暗示自己所得不全,姿态也放得极低。
童渊虽然满腹疑窦,一时却也难以发作。
对方武功路数明显不止枪法一途,那诡异遁术更是闻所未闻,似乎没必要处心积虑偷学枪法。
难道真是某种巧合?
他的目光在梁逸尘脸上逡巡,似在判断真伪。见他神色坦荡,加之在这玄异迭出的世道也非绝无可能。
随即面色稍缓,但语气依旧严肃:“哼,巧舌如簧。此事暂且记下。”
他话锋一转,忽然道:“老夫此行,正要前往洛阳。你可敢与老夫同行?”
梁逸尘一愣:“洛阳?前辈去洛阳是……?”
“奉诏观礼。”童渊道,“新帝登基在即。”
“新帝?”
梁逸尘下意识追问,脸上满是困惑。
“哪个新帝?”
他心中急转,汉灵帝嘎了?
不对啊,汉灵帝驾崩,黄巾起义早已爆发……这时间线偏差的有点大啊!
童渊见他神情不似作伪,是真不知这等天下大事,眼神略奇,但仍道。
“河间解渎亭侯刘宏。”
“先帝于去岁腊月驾崩,大将军窦武等已迎立嗣君,不日将行登基大典。”
梁逸尘顿时一脸黑线,原来是汉桓帝新丧,刘宏刚被立为皇帝,尚未正式登基。
难怪那熊妖认命文书,是“荐举”不是“捐官”。合着西邸卖官还没开始。
他连忙收敛神色:“原来如此。晚辈山中清修日久,不闻外事,前辈见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