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下!
下一瞬,他竟凭空横跨三十余步距离,鬼魅般出现在了熊罴硕大头颅的正上方半空!
熊罴只觉头顶恶风骤起,瞳孔中映出一抹冰冷的刀光,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“锵——!”
清越刀鸣乍响,肺金之炁自梁逸尘手中横刀迸发,划过了熊罴那比梁柱还粗的脖颈!
随即,如喷泉般的血柱,从平滑的断口处冲天而起!
众妖都愣住了。
熊罴县令那巨大的无头身躯摇晃了一下,轰然栽倒,砸得地面震动,杯盘狼藉。
温热的妖血如同瓢泼大雨,淋了最近的豺狗主簿和豹脸豪绅满头满脸。
预想中的铜锣示警,呼喝围捕并未立刻响起。
整个水阁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,只有血滴落地的啪嗒声和粗重的喘息。
张角看着血泊中收刀而立的梁逸尘,嘴唇动了动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:“梁道友……”
“别愣着!”
梁逸尘却已动了起来,沾血的横刀划过一道冷弧,劈向还在发懵的豺狗主簿。
这一声低喝如同惊雷,打破了僵局。张角瞬间回神。
“宝!梁!助梁道友!”
他手中道书虚影再展,一个个古朴篆文飞旋而出,或如枷锁缠向扑来的毒蛇文士,或化光盾护住张宝张梁侧翼。
张宝张梁也反应过来,咬牙催动法力,风符土障再起。
梁逸尘身法如鬼似魅,融入肺金之炁的横刀锋利无匹,配合张角道书的牵制,在群妖中穿梭。
刀光闪过,豺狗头颅滚落。反手一撩,扑来的鹰隼被开膛破肚。侧身避过豹妖扑击,刀尖顺势送入其肋下薄弱处,再猛力一绞!
惨嚎、怒吼、兵刃交击、法术爆鸣瞬间充斥水阁。
残余的妖属官,豪绅护卫虽然凶悍,但失了主心骨,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打乱了阵脚,一时竟被压制。
那狐妖文书最为狡猾,早在梁逸尘暴起时就悄悄缩到了角落。
此刻见势不妙,它眼中粉光一收,身形急速缩小,“吱溜”一声化作一只不足尺长的狐狸,就想从窗户缝隙钻出去逃之夭夭。
然而,它刚窜到窗边,就嘭”地一声被弹了回来,晕头转向。
院中月光下,隐约可见几面绘制着奇异符文的杏黄色小旗,旗面无风自动,散发出淡淡的禁锢波动。
一只沾着血污的手,从它身后阴影中伸出,一把揪住了它后颈的皮毛,将它整个提了起来。
狐狸惊恐地扭动,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是梁逸尘沾着血痕的脸庞。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,平静得近乎冷酷,映着狐狸自己惊恐缩小的倒影。
梁逸尘屈指,在狐狸精光洁的脑门上轻轻一叩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,如同玉磬。
狐狸只觉得浑身沸腾的妖气瞬间冻结,别说挣扎施法,连动一动爪子都变得艰难无比。
梁逸尘随手将这只僵硬的“狐狸挂件”扔给一旁的张宝:“看好,别让它死了。”
张宝手忙脚乱地接过,只觉得入手冰凉沉重,哪还有半点活物的柔软。
梁逸尘这才抬眼,扫视已然狼藉一片的水阁。
此刻还能站着的,除了他们四人,便只剩下缩在角落的玄阴子老道,以及浑身抖如筛糠的刘县丞。
玄阴子一脸惊魂未定,看向梁逸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他本以为这短毛道士只是个有些滑头的散修,哪曾想到对方动起手来如此狠辣果决,杀伐之利远超想象!
那熊罴县令道行不浅,竟被一刀枭首!
自己这点道行……
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拂尘,又不敢有任何异动。
刘茂刘县丞更是双股战战,裤裆处湿了一片,浓重的尿骚味混在血腥气中。
他嘴唇哆嗦着:“道、道长饶命……道长饶命啊!下官、下官都是被逼的!”
“是那妖怪……胁迫下官!下官是人!是活生生的人啊!”
梁逸尘踱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那点血迹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有些诡异。
他忽然“嘿”地笑了一声,语气带着点惊奇。
“刘县丞,没想到啊没想到……你这贪生怕死,见钱眼开的劲儿,居然还真是个人?没让妖怪给掉包了?”
刘茂被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,只能继续磕头如捣蒜,涕泪横流。
一旁的张角面色冷峻,上前一步,厉声喝问:“说!真正的县令陈述何在?是否已被尔等害了?!”
刘茂闻言,猛地一呆,哭声都顿住了,茫然的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看他那样子,似乎连“真正的县令”这个概念都显得陌生。
梁逸尘看着刘茂这副蠢样,又瞥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玄阴子,忍不住又幽幽地地叹了口气。
“唉……”
他揉了揉眉心,感觉脑仁有点疼。
“妈的,今天这气叹得,比我这辈子加起来都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