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疫
真那样,还不如跟着眼前这位未来的“天公将军”混,至少目标看起来明确点。
虽然同样是造反,但在系统眼里,参与历史重大事件和直接刺杀皇帝,哪个更“失衡”还真不好说。
他瞟了一眼身旁眉宇间忧色不减的张角。现在的张角显然还很年轻,太平道也才初创,远未到振臂一呼,席卷八州的地步。
难道自己要跟着他蛰伏,等上个十年八年,等他成了气候再参与“斩除国蠹”的大业?
且不说这试炼会不会给他这么长时间,单是想想黄巾起义最终失败的结局,就让他心里有点没底。
辅佐张角成功?改变历史?这念头光是冒出来,就让他觉得系统抹杀警告的红灯可能已经在闪烁了。
脑子里各种念头打架,脚下的路却不知不觉到了尽头。
四人终于走出山林,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。
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尚可的河流蜿蜒而过,河边坐落着一个村庄。
村子规模不小,目测有四五十户人家,房屋多是土坯或木结构,在汉末算是难得的聚居大村了。
然而,本该是炊烟袅袅、鸡犬相闻的时辰,此刻却一片死寂。
村里不见人影走动,反倒是家家皆素缟,有些人家门口还散落着焚烧纸钱的灰烬。
更触目惊心的是村中央一片空地上,用粗木和茅草临时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棚子。
棚子里人影憧憧,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和咳嗽声,棚子外围着一些面带悲戚或麻木的村民。
浓重的不祥与死亡气息,几乎凝成实质,笼罩在整个村子上空。
张角脚步加快,脸上忧色更重。
梁逸尘却猛地停下脚步,眉头紧紧拧起,目光扫视着村庄的布局,尤其是那个病患棚子和旁边的河流。
“等等!”
梁逸尘出声叫住正要快步进村的张角。
张角回头,目露询问:“梁道友,有何发现?”
梁逸尘指着那大棚子和河流,语气严肃:“有问题!很大的问题!”
张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棚子离村民的房屋不过二三十步距离,更糟糕的是,棚子地势较低,一些污水痕迹隐隐指向的河流上游段。
“什么问题?”
张角有些不解,他更关注的是棚内病人的情况。
“隔离!”
梁逸尘吐出两个字,见张角依旧疑惑,快速解释道。
“病患棚子离健康村民的住所太近了!”
“而且你们看,棚子周围污秽横流,没有妥善处理,甚至可能直接排入了水源上游!”
“这条河,是不是村里饮水洗衣的主要来源?”
张角闻言,脸色骤变。
他并非不懂基本的卫生道理,只是先前心急如焚,注意力全在寻药和治疗上,忽视了这些环境细节。
此刻被梁逸尘点破,再结合眼前景象,顿时惊出一身冷汗。
“道友的意思是……如此布置,非但不能阻止疫病蔓延,反而会加速传染,甚至污染水源,让尚未染病的人也……”
“没错!”
梁逸尘点头:“照顾病患的人要固定,尽量少与未病之人接触,进出棚子必须用煮沸后晒干的厚布捂住口鼻,减少过病。”
“所有病患的用过的衣物,必须集中焚烧或者深埋,远离水源。”
“棚子内外,每日要用生石灰洒扫,尤其是污水流经的地方和茅房。”
张角越听眼睛越亮。
梁逸尘说的这些措施,有些他隐约知道,有些闻所未闻,但条理清晰,直指要害,让他茅塞顿开。
“宝!梁!”
张角立即转身,对两位师弟果断下令。
“立刻召集村里还能动弹的管事者,就按梁道长方才所言去办!”
“将病患棚子迁移到村外下风向远离水源处,搭建新的的棚子。”
“按梁道长说的准备面罩,立刻派人去找生石灰,多多益善!再找人看住上游水源,快!”
张宝张梁见大师兄如此郑重,知道事情严重,不敢怠慢,立刻应声,分头跑去寻人。
张角吩咐完毕,才深吸一口气,对梁逸尘郑重一揖。
“梁道友真乃方家!角此前只顾寻药,竟疏忽此等关键,险些酿成大祸!角代全村百姓,再谢道友!”
梁逸尘摆摆手,心想这不过是现代最基本的防疫常识,放在这里竟然成了“方家妙策”。
他正想说什么,忽然目光一凝,看向村口方向。
只见一个满脸风尘的汉子,正踉踉跄跄地从村外另一条小路跑来,脸上带着惊惶,远远看到张角等人,便嘶声大喊。
“道长!张道长!不好了!出大事了!县里……县里来的兵,把咱们派去城里买药的人都扣下了!”
“还说……还说咱们村子闹的是妖疫,要……要放火烧村,以绝后患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