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试炼
话音刚落,李肆陆脸上最后那丝挣扎的痕迹瞬间被狰狞吞没。
他喉中爆出一声嘶吼,四肢猛蹬土墙,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梁逸尘迎面扑来,利爪直掏心口!
梁逸尘眼神一凝,不退不避,横刀自下而上反撩,刀身之上肺金之炁流转,泛起锐利白芒,悍然劈向那双青黑利爪!
锵——!
金铁交击之声刺耳,火星在昏暗窑洞中迸溅。
由肺金之炁加持,此前无往不利的横刀,斩在那乌黑的指甲上,竟只留下一道白痕,半个豁口都没劈出。
梁逸尘脸上却毫无讶色。
在经历了两个任务世界之后,游域者传承的神妙他早已心中有数。
李肆陆作为最早的那批游域者之一,不知穿越过多少世界,即便如今神识混沌,这具身躯也不知被强化过多少次,能劈开才有鬼了。
他此行目的本就不是收服或诛灭。
横刀借着反震之力一摆,刀面拍在李肆陆扑来的腥臭大口,将其头颅格开。左手早已掐定指诀,口中低喝。
“伏以,巡天受命——定!”
窑洞内并无香火神力显化,但一股堂皇正肃之意的波动骤然降临,直透其胸腔膻中!
这是他在城寨世界余下的城隍权柄之一,在常世效果十不存一,但用来暂时封镇僵尸胸中那口驱动其行动的戾气煞枢,却勉强够用。
李肆陆狰狞扑击的动作瞬间僵住,但仅是一息,便开始剧烈震颤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梁逸尘动作毫不停滞,右手一翻,一条绑满老旧铜钱,浸透朱砂气的红绳已从系统空间抽出,绕上李肆陆脖颈,随即飞速缠绕其双臂、躯干。
铜钱触及李肆陆皮肤,发出“滋滋”轻响,冒出淡淡青烟。
李肆陆挣扎更剧。
梁逸尘面无表情,反手又抽出数根纹路清晰的桃木钉,指尖归元真炁灌注,疾速点落。
噗、噗、噗、噗!
木钉绑着红线钉入黄土。李肆陆全身猛地一挺,随即力道骤泄,被红绳铜钱捆缚着,“咚”一声重重砸倒在地。
做完这一切,梁逸尘眼神晦暗不明地扫了一眼地上无法动弹的李肆陆,又瞥向窑洞外依旧哗啦作响的暴雨山林。
他没有回道观,反而身形向后一缩,彻底融入窑洞阴影之中。
随即心念催动,混元一炁袍上那遮蔽气息,混淆天机的玄妙道韵被激发到极致,整个人仿佛化为一块岩石,连呼吸与心跳都近乎停滞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曾经救下李肆陆,又重伤明心道长的“东西”。
哪怕只远远看上一眼,心中也能有个大概的估量。
窑洞内死寂,只有洞外雨声绵密。
梁逸尘的灵觉远比何国良等人敏锐。
约莫半盏茶功夫,一股磅礴沛然,却又明显驳杂不纯的水泽之力,在纷乱雨幕的掩盖下,如同黑夜中的煌煌明灯快速移动而来。
梁逸尘神色一紧,周身气息彻底敛入死寂,连眼睑都微微垂下,只留一线余光通过阴影缝隙投向洞口方向。
那股力量停在了窑洞外。
门口那片被雨水打湿的泥地上,突兀地多了一个漆黑的剪影。
看身形轮廓,确实像个女子,穿着宽大裙裾,似是汉服,但形制古怪,在狂风中却几乎纹丝不动。
随即,一步跨入。
她没有立刻去看地上被铜钱红绳和桃木钉死死困住的李肆陆,反而微微偏转头,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窑洞内部。
坍塌的土炕、积灰的灶台、散落的瓦罐、以及梁逸尘藏身的角落阴影。
梁逸尘心中暗道,果然!李肆陆只是个诱饵。
这“东西”果然是冲着可能来探查李肆陆的人来的……
或者说,就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此刻距离更近,感知也愈发清晰。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确实如何国良所说,水泽之力为主,却驳杂不堪。
但在那层混乱的“表层”之下,梁逸尘却捕捉到了几缕与常世修行路数截然不同。
是游域者!
而且,还带着股煌煌如同正神临世般的气息……
梁逸尘心中暗惊!
游域者的上限,竟能到这般地步?
单论这股毫不掩饰的力量层级,已远超他目前所见的任何修行者,甚至隐约触碰到了某种他暂时难以理解的界限。
“女子”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地上李肆陆身上。
她似乎轻轻“咦”了一声,那声音温婉灵动,带着空洞的回响。
她缓步走近,裙裾拂过地面,却没有沾染丝毫污渍,而后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,似乎想去触碰李肆陆的额头。
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,李肆陆猛地睁开了“眼”。
不是之前漆黑的空洞,而是骤然亮起两点纯粹的金红色火星!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夹杂着无尽痛苦与一丝清明的咆哮,从李肆陆喉咙里炸开!
他捆缚着的身体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股巨力,猛地向上弹起,绑满铜钱的红绳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嘣嘣”声,数枚铜钱当场炸裂!
他张大沾血的嘴,不管不顾,朝着近在咫尺的“女子”手腕狠狠咬去!
“嘁——!”
一声极轻蔑的嗤笑从那“女子”口中逸出。
面对李肆陆这濒死反扑,她只是漫不经心的伸出手,轻轻按在了李肆陆的额头。
动作不快,却后发先至。
“砰!”
李肆陆刚刚弹起半尺的头颅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重新按回地面,砸得土石微震。
他咬向手腕的獠牙在距离目标仅剩半寸处徒劳地空合。“庚二十八,”女子的声音依旧温婉,却多了几分玩味,“你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难缠。先前只抽你一魂三魄治不住你。”
“现在抽净了魂魄,居然单凭这副躯壳,都能挣开几分……”
李肆陆的痴傻乃至变成如今这般模样……居然与这女子脱不开干系!抽魂炼魄!
梁逸尘压住翻腾的气血与怒意,气息纹丝未乱。
那女子似乎是为了讥讽再无反抗之力的李肆陆,语气轻慢地继续说道:“不过,也无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