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冯夷
冯夷。
若论跟脚,是最古老的水神之一,源头可追溯到大禹治水甚至更早。
远非后世那些受了赦封,领了符诏的普通江河神只可比。
司掌黄河,权柄极重。
梁逸尘喉咙发紧,干笑一声:“何叔,你别吓我啊,这玩笑可开不得……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何国良打断他,眼神复杂。
“我们前几日循着李肆陆残留的尸气踪迹,在龟蛇山北麓一个裂隙里,发现了一个山洞。那洞……很不对劲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里面空间不大,但洞壁并非这龟蛇山常见的黄土,而是青黑色的岩层,触手冰凉坚硬。”
梁逸尘心中一动。
西北多土山,龟蛇山主体也是黄土丘陵,出现大片原生岩层本就蹊跷,还是青黑色?
何国良继续道:“洞内深处,有一座石台,台上供奉着一尊神像。”
“雕刻风格极其古拙,甚至有些抽象,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个人形,衣着模糊,面目不清。”
“而神像背后的岩壁上,刻着许多文字。”
“文字?”
“嗯。不止一种。有我们能认出的秦篆汉隶,甚至还有一小段梵文。”
“但更多的,是一种我们完全没见过的文字。”
何国良眉头紧锁。
“我们当时也觉得那地方邪门,不敢久留,仔细探查了神像和周围,怕遗漏线索。”
何国良的喉咙再次滚动了一下,目光有些失焦:“就在那尊面目模糊的神像背后,刻着两个小篆。”
“因为藏在背后,又积了厚厚的灰尘水垢,我们起初没发现,是后来用特殊方法清理后才看到的。”
“两个什么字?”梁逸尘追问,“是冯夷?”
何国良摇了摇头。
梁逸尘暗自松了口气,不由得问道:“那你那么慌干啥?”
却听何国良似乎下定了决心,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。但声音虽轻,却像惊雷炸响在梁逸尘耳边。
“黑帝。”
“什么?!”梁逸尘差点从原地跳起来,眼睛瞪得滚圆,“不可能!你确定没看错?!”
黑帝!这他喵的还不如冯夷呢!!
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河神只称号!
在华夏古老的神话与五行体系中,黑帝乃北方天帝,主水,掌冬季,远非“冯夷”这样的黄河水神可比!
何国良的脸色在昏暗的下灯光显得异常沉重,他缓缓点头。
“我与道长反复核对过古籍残篇和已知的几种文字变体,确实是‘黑帝’无疑。”
梁逸尘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,如果那神像真的指向“黑帝”……
那么他们这次真的就捅破天了……
他猛地转身就要往门口走,语速飞快:“那个山洞在哪?具体位置!我现在就去看……”
话音未落,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按住。
何国良脸色沉凝,手上加了力道:“现在?外面天黑如墨,山路早就成了泥汤子!更别说还可能撞上那个‘东西’!”
“不行,太危险了!明天早上天亮,雨势稍缓再去!”
他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明心道长:“而且,你师父现在这个情况,也需要你在这里盯着。”
“万一有变,你那手调理五炁的本事或许还能稳住局面。”
梁逸尘下意识反驳:“这老……我师父他以龟息秘法封住了自身大半生机流转,一时半刻应该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“再说了,知己知彼百战不殆,不搞清楚那山洞到底怎么回事,我们在这里就是两眼一抹黑!”
“那也不行!”
何国良手上的劲道更大了,几乎是把梁逸尘按回原地。
“正因如此,更不能让你现在去冒险!”
“万一你半路上真撞见‘它’,恐怕连逃命都难!到时候不仅你性命难保,我们还会平白损失一个重要战力,救你师父的希望就更渺茫了!”
梁逸尘张了张嘴,却不得不承认何国良说得有道理。
现在连那“东西”的边都没摸到,贸然闯入对方可能的活动区域,无异于送死。
他泄气般肩膀一塌,坐回旁边的木椅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就在这时,“滋啦”一声轻响,静室天花板上那盏本就昏暗的老旧白炽灯泡,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看来,持续的特大暴雨终于冲毁了山上的供电线路。
“有备用照明。”
男青年赵家文的声音响起,随即是一阵窸窣声,一道白光从他手中的强光手电亮起。
似乎是为了打破这沉重,赵家文将手电调到散射模式放在桌上,走到梁逸尘面前伸出手。
“正式认识一下,梁逸尘同志,我叫赵家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