滔天大祸?
梁逸尘消化了一下这巨大的信息量:“等等,你让我捋捋……”
“太子爷,哦不,朱弘桓,他召集疫鬼散播瘟疫,目的是为了驱逐红毛夷。那你……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?就为了阻止他?”
沈知白的神色复杂,有痛心,也有一丝无奈:“他见红毛夷凭借坚船利炮踏入国门,横行无忌,戕害百姓。”
“他召集疫鬼,初衷或许是为了驱逐,但疫鬼一旦被放出,便如脱缰野马,根本不分敌我!”
“无论是红毛夷,还是那些被红毛夷雇佣来的天竺仆从,乃至我们自家的百姓……在疫鬼眼中,皆是可侵染的血肉之躯!”
“一时间,哀鸿遍野。”
“红毛夷死伤如何我尚且可以冷眼旁观,但我岂能坐视他如此戕害自家同胞?!”
梁逸尘听到这里,神色也凝重了起来。驱虎吞狼,最终伤及的还是自己人。
沈知白继续道:“我苦劝无果,眼见惨状愈烈,不得已,只能行此下策。”
“我利用多年辅佐他积累的对神道规则的熟悉,强行篡夺了他部分操控疫鬼的权柄!并引导百姓将平息瘟疫的希望寄托于我之身。”
“如此一来,便形成了‘拜我则得生,不拜则疫病缠身’的局面,借此与他争夺信仰愿力,压制疫鬼的扩散。”
梁逸尘眼角直抽抽,这操作……
“后来呢?”他追问,“事情就这么解决了?”
“解决?”沈知白苦笑一声,“哪有那么容易。此事闹得太大,惊动了中原。”
“后来,来了一位道行高深的云游道人,道号‘凌霄子’。他见此地瘟疫横行,百姓受苦,心生不忍,便欲做法祛除疫鬼。”
他的语气带上了无奈:“然而,那凌霄子抵达此地后,先入为主,听信了某些片面的传言,竟将我当成了散播瘟疫的罪魁祸首!不由分说,便与我大战了三天三夜!”
梁逸尘听得入神,这剧情够曲折的。
“我虽得部分百姓信仰,但根基远不如殿下深厚,又失了正统名分,如何是那中原高道的对手?”
沈知白叹息道,“眼见不敌,再战下去必是魂飞魄散的下场。”
“万般无奈之下,我只得……假死脱身。”
梁逸尘听到这里,下意识地接口:“你不是后来沉海了……”
话一出口,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,恍然大悟:“对啊!你现在不就是巡海都尉嘛!假死脱身,金蝉脱壳!高啊!”
他看向沈知白的眼神都变了,这家伙,看着像个老古板,没想到玩起心眼子来也是一套一套的!
不仅能造自家老板的反,还能在高手追杀下成功假死跑路,最后居然还在体制内混了个新编制!
这经历,简直可以写本《阴司公务员的自我修养:造反与跑路篇》了!
不过,梁逸尘心里也清楚,沈知白这番话里肯定还有不少隐瞒和美化。
真相究竟如何,恐怕还得打个折扣。
但至少,关于朱弘桓为何会“疯”,以及他们之间反目的原因,算是有了一个大致清晰的轮廓。
梁逸尘消化着沈知白这番真假难辨的自述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。
“沈都尉,你专门把我留下,跟我说这些陈年旧事……目的是什么?总不会是找我倾诉苦闷吧?”
梁逸尘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审视之意。
“莫非……你还想杀回去,夺了那城隍之位?”
沈知白闻言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笑着摇了摇头。
他指了指这间颇为宏大的偏殿。
“道友说笑了。如今我身为巡海都尉,辖制广阔,虽比不得四海龙君,却也位高权重,逍遥自在。”
“跑回去抢那偏安一隅,是非不断的城寨城隍之位作甚?自寻烦恼吗?”
“那你是为了什么?”梁逸尘不解,“总不能是专门给我普及历史知识吧?”
沈知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忌惮的神色。
他的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莫名的恍然。
“我告诉你这些,是因为……你可知晓,他手中,持有一张堪称禁忌的神符?”
“神符?”梁逸尘心念猛地一动,“什么符?”
沈知白压低声音,仿佛怕被什么听去。
“须弥芥子符。”
梁逸尘瞳孔骤然收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