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鱼执法
“行吧。太子爷在哪?”
阴差继续摇头。
梁逸尘换了个问题,眼神中带着些审视:“你们办事藏头露尾,但是规矩还一套一套的……上头到底是什么路数?”
阴差又摇了摇头。
梁逸尘眉头一竖:“这也不能说?”
阴差连忙摆手:“哦!不是不能说!”
它指了指上面,神色有些微妙:“是咱们上头那位……位格特殊,说出来……呃……不太光彩……”
“不光彩?”
梁逸尘气得想笑:“你还好上面了?”
“算了,这问题多余问,哪个当差的会跟外人明说自家跟脚不正?”
他揉了揉眉心,继续问道:“和联胜冰库里那些穿着阴差衣服的尸体,怎么回事?”
他本以为这敏感问题阴差又会摇头,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口了,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屑。
“哦!您说那些烂人啊!也不知道和联胜抽什么疯,那些人透支了命数,却被他们强行塞上我们的衣服,妄图混进来当阴差?”
“嗤,怎么可能!现在都在衙门里审的审、罚的罚呢,流程走得可正规了。”
梁逸尘倒吸一口凉气,捕捉到关键信息:“满足这些人的非正常愿望,然后抽干他们的本源精气,然后该审审?该罚罚?”
“你们这特么不是钓鱼执法吗?”
阴差摇了摇头,看到梁逸尘表情不对,赶忙补充:“是上面的命令!我们只管按流程接‘单’,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清楚。”
“而且,将他们的命数扣完后,那本源精气……并不是由我们抽取的。”
“是谁抽走的?”梁逸尘立刻追问。
阴差紧闭嘴巴,坚决地摇了摇头。
梁逸尘烦躁地继续挠头,感觉再问下去自己要先疯了。
他挥挥手,撤去了周围的金光法阵。
“滚吧!”
阴差如蒙大赦,嗖地一下窜起来:“好嘞!谢谢爷的烟!”
话音未落,魂体已化作一缕青烟,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梁逸尘蹲在原地,烦躁地又点上一根烟。青白色的烟雾在废楼里袅袅盘旋。
虽然那阴差嘴严得让人火大,但透露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些轮廓。
最明显的一点是,和联胜和这城寨城隍,看似同流合污,实则并非铁板一块。
和联胜想塞自己人进“阴差”队伍,结果人死了不说,魂还被城隍系统抓去“审的审、罚的罚”,半点情面不讲。
“规矩…流程…上面的命令…”
梁逸尘咀嚼着这几个词。那阴差提起上头时,那一脸讳莫如深,甚至觉得“不光彩”的表情……
他猛地吸了一口烟,一个荒诞却又在某种逻辑上说得通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“难道这城寨城隍……搞的是那套,‘先纵容问题发生,再自己出手解决’的把戏?”
就像某些地方的胥吏,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一些不法之事,等事情闹大,再以执法者的姿态收拾残局,以此彰显自己的能力。
如果这城隍真是个想转正,以此积累政绩的野路子鬼神,这种手段倒也不是说不通。
放任和联胜利用它的名号胡作非为,制造混乱与怨气,等时机成熟,它再以“整顿秩序”,“清理门户”的名义介入。
不仅收割了和联胜收集来的“本源精气”,还能在更上层的存在那里博个“管理有方”的名声?
“呵,”梁逸尘把烟头摁灭,冷笑一声,“如果真是这样,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。”
不过,猜测终究是猜测。想要真相,还是得揪出关键人物。
他站起身,目标依旧明确:找到鬼手成,会一会那个神秘的“大师”。
只有从他们嘴里,才能撬出这潭浑水底下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梁逸尘将那块冰冷的黑色牌位收进系统空间,正准备离开这片废墟,腰间的BB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他掏出一看,屏幕上是陈国忠发来的简短信息,语气看起来相当急迫。
【城南废弃纺织厂,帮忙!陈】
陈国忠?遇上什么事了?
梁逸尘身形一动,便朝着记忆中城南的方向疾掠而去。然而,刚冲出几米,他猛地刹住脚步,有些错愕地抬头看身后前这栋破败建筑。
锈蚀的厂牌上,模糊能辨认出“永丰纺织”的字样。
不就是这栋吗?他刚刚才在这里和那个阴差耗了半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