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钻狗洞
他骂骂咧咧地检查了一下:“破烂玩意儿,凑合能用!”
说着,便与梁逸尘一起,不由分说地将王秀娟和梁屏儿扶上车坐稳。
有了车,速度总算快了些。途中压抑的沉默被车轮吱呀声打破。
梁逸尘推着车,看着梁屏儿那虚弱的样子,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:“屏儿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怎么出家当道士了?”
梁屏儿闻言,眼圈立刻红了,声音带着哽咽和虚弱:“自那年与你们分别后,兄长将我禁足在家。直到前些时日,京城司天监的那位张天师,不知怎地就看中了我,当着兄长的面,说我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,非要收我入门,直接带入道观修行。兄长他……他竟欣喜若狂,毫不犹豫就答应了!”
一旁的李昀听得眉头越皱越紧,突然插嘴:“司天监的张云鹤张天师?那老东……那人修为深不可测,地位尊崇!多少人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而不得!他竟会主动收你?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!”
他猛地盯住梁屏儿,“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?!”
梁屏儿的泪水瞬间决堤,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颤抖:“机缘?哪有什么机缘!他收我入门,根本不是教我修行!他是看中了我这身……这身纯阳之血!”“他说我血脉特殊,是炼制灵药,绘制符箓的绝顶材料!入了道观,就是不停地取我的血!三天一小取,五天一大取!每次取血之后,我便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……他们只给我灌些参汤吊着性命……”
她伸出纤细的手腕,上面依稀可见数道淡淡的割痕。
此言一出,推车的梁逸尘猛地攥紧了车把,指节发白。
李昀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惯有的讥诮彻底被震怒取代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岂有此理!司天监竟行此等邪魔手段?!”
一直沉默在前方开路的老道,此时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苍凉,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悲悯与忧虑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,声音低沉地传来。
“纯阳之血……果然如此。唉,劫数,劫数啊……”
梁逸尘敏锐地捕捉老道口中那“果然如此”四个字。
他加快几步,凑到老道身侧,压低声音追问:“师父,您是不是知道什么?这纯阳之血……司天监如此大动干戈,绝不只是为了炼丹画符那么简单,对不对?”
老道的脚步未有丝毫停顿,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,反而话锋突兀地一转,带着点考较的意味。
“莫问这些。廷章,逸尘,为师前日讲解的《紫霄玄真剑谱》,阴阳五行篇,你二人领悟得如何了?”
道童微微一怔,虽不解师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,还是恭敬回答:“回师父,弟子将阴阳衍化、五行生克之理融会贯通,目前正在勤加练习。”
老道嗯了一声,不置可否,目光瞥向梁逸尘:“你呢?”
梁逸尘见老道避而不答,心下更是狐疑,但也只好按下疑虑,如实回道:“阴阳五行篇早已领悟透彻,如今只是按部就班积蓄灵力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这不足以说明进度,又补充了一句:“至于最后的‘炼神篇’……弟子也已领悟了近半。”
道童骤然转头,目光中充满了震惊,忍不住失声确认:“师弟,你……你说什么?炼神篇?你已领悟半篇?!”
梁逸尘点了点头,心下却嘟囔着。
就这还是收着说的,实际上已经80%了,
一直稳步前行的老道终于脚步微滞,第一次回过头来。
昏暗中,他深深看了梁逸尘一眼,浑浊的眼底似有精光一闪而逝。
“半篇?”老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只淡淡道:“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