驱邪
“那帮京城来的大爷,不是将师父你布的阵拆了,在庄子里铺了个什么‘九曜伏魔大阵’吗?吹得天花乱坠,说能罩住整个庄子,蚊蝇不入!”
他越说越兴奋:“咱们就在他们这宝贝大阵的边儿上,把缠着王大姐的那股索命绳的邪气,引出来往他们那大阵上撞!”
李昀顿时来了精神:“这招阴险!够劲儿!”
道童也点头:“可行。他们的阵法至刚至阳,正可作‘炼煞之鼎’。”
老道眼中精光一闪,当即拍板:“好!就这么干!廷章,石头摆七星!逸尘,把你那旧袍子挂棍子上做幡!”
“李昀,背上秀娟!我们去庄子边上,贴着他们那‘伏魔阵’布阵!快!”
新的计划简单粗暴却极具操作性,四人立刻动了起来。
虽法器简陋,却要借力打力,在大阵的边缘,行险一搏!
四人趁着夜色摸到梁庄高墙根下。道童迅速以石代灯,布下简陋法坛。
梁逸尘将旧道袍绑在长棍上插定方位,李昀则将不断挣扎、喉中发出嗬嗬怪声的王寡妇按在阵眼中心。张清风脚踏罡步,口诵真言,指诀连变,试图引导出王寡妇体内的怨毒死气。
然而,那黑灰色的气流刚被引出少许,就剧烈翻腾着缩回,王寡妇身体痉挛,眼中死寂一片,竟是无意识地抗拒着救治!
“不行!”
“她心脉间死志未消,自身抗拒生机!李昀!快!”
李昀急得满头大汗,抓着王寡妇的肩膀低吼:“王秀娟!你醒醒!赵实的仇不报了?你就甘心这么窝囊地死了让那鬼东西占便宜?想想你男人!”
王寡妇毫无反应,眼神空洞。
“你他妈给我清醒点!庄子还没完蛋呢!那么多人都看着你呢!”
依旧无用。
李昀气得额头青筋暴起,眼看老道那边越来越吃力,阵法光芒明灭不定,他猛地一咬牙,俯身到王寡妇耳边,用一种焦灼又笨拙的语气,石破天惊地喊道。
“王秀娟!你给老子听好了!你男人没了,老子还在!你他妈要是敢就这么死了,老子……老子以后找谁买酒去?!谁他妈还能酿出那么酸又够劲的酒糟?!你死了,老子……老子怎么办?!”
这话说得又冲又浑,毫无柔情蜜意,甚至像在骂人。
可偏偏就是这混账话,像一道的闪电,猛地劈入了王寡妇一片死寂的识海深处!
她那空洞的瞳孔猛地一缩,剧烈颤抖的身体突然停滞,两行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。
老道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线生机,手中诀印猛地一变,低喝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破秽涤荡,引!”
嗡……
简易法坛泛起华光,那纠缠在王寡妇魂魄的怨毒死气被猛地牵引而出,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灰色气柱,狠狠地撞向近在咫尺的“九曜伏魔大阵”!
那九曜伏魔大阵果然不凡,黑灰色气柱一触及阵,立刻被大阵上流转的金色光芒吞噬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仿佛纯阳融雪,一触即溃。
王寡妇“哇”地喷出一口带着腥臭的黑血,整个人软倒下去,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,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,虽然依旧虚弱,但满脸的死气已然消散!
成功了!
李昀长舒一口气,下意识地紧紧扶住了瘫软的王寡妇。
然而,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——
“放肆!何人在此惊扰法阵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