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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逸尘左右看了看,居然还是熟人,正是老跟在梁屏儿屁股后面的两个小子,二人动作不算粗鲁,姿态却强硬得很。
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被袖子盖住,却仿佛在灼烧的邪纹,最终只是苦笑一声,认命地垂下了头。
想到那几个打井庄户的惨状,梁逸尘忧心忡忡的吐起了槽:“这特么,等师父忙完,老子得食谱上得多添几道荤菜了。”
道童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另一侧没受伤的肩膀:“师弟,先去静室,稳住心神,别让邪气趁虚而入。梁校尉处置得当,眼下民心为重。”
他眼神凝重地扫了一眼梁逸尘的手臂:“我稍后就来寻你,务必坚持住!”
梁逸尘被两个亲兵“护送”着,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,朝着道观东边那排相对偏僻的厢房走去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,像冰冷的潮水拍打着他的后背。
“啧啧,你看他那样子,脸都青了……”
“我就说嘛,后山那黑气邪门,他肯定沾上了!”
“离远点,别被过了病气……”
“梁校尉仁义啊,还给他个静室,要我早扔出去了……”
嘶——!我刨的是尸王的坟,又没刨你们家坟!
梁逸尘实在想不通,为何庄户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和敌意。
他被带到东厢最角落的一间静室,说是静室,其实就是个堆放杂物兼做临时客房的房间,他甚至都没有来过这里。
屋内光线有些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香烛混合的味道。
“梁道长,得罪了。请在此稍候,梁校尉有令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一个亲兵守在门外,语气还算客气,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另一个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防止有人靠近。
他撸起袖子,看着那在皮肤下微微搏动的青黑邪纹,那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,每一次搏动都让那股刺骨的寒意更深一分。
他尝试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法力去抵抗,却如同蚍蜉撼树,反而像是给那邪气添了把火,引得它一阵骚动,吓得他赶紧停下。“妈的…这什么鬼东西…”
梁逸尘低声咒骂着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这种无声无息,缓慢却无可阻挡的侵蚀,甚至比刀光剑影还要可怕。
他救过梁屏儿,梁清也念着这份情,没把他真扔出去喂狗,只是隔离。
但后山战况不明,等在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?
“……屏儿姐,别为难我了!梁校尉严令……”
“让开!我就看一眼!他救过我的命!出了事我担着!”
一个清脆而焦急的女声响起,是梁屏儿!
梁逸尘猛地拉开房门,探出半个身子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冲着正和守卫争执的梁屏儿打趣道:“呦呵~屏儿姑娘这是去龙宫打水了?兄弟我险些渴死在这!”
梁屏儿正柳眉倒竖地瞪着拦路的亲兵,闻声猛地转头,看到梁逸尘那苍白中带着点戏谑的脸。
先是一愣,随即俏脸微红,带着点歉意和委屈慌忙解释:“我这不是禁足偷跑出来的嘛,半道上让亲卫给拦下了……”
梁逸尘闻言一拍脑门,这妮子是真没把自己亲哥放在眼里,而且我就是打个趣!你解释个毛啊!
不过随即内心生出一丝暖意,即便是庄户对他多有偏见,但是这个世界还有几个关心他的人,比原先那个世界好多了……
梁屏儿慌忙解释完,这才反应过来,略带气急的白了他一眼,怒道:“你丫都快死了!还有闲心开玩笑!赶紧让我进去,我看看你伤势如何。”